虞美人

虞美人是一种挺低调的花,轻垂了脑袋,含苞欲放。所以,认识她不是从名字开始,是那矜持而流露着欲望的姿态,好像罂粟一样,含着毒的魅惑。这第一次的印象,来自杂志的封面。

第二次是相见,在高中的校园。当嫣红而轻薄的花瓣呈现于眼前时,我绝想不到它就是印象中轻垂着头颅的小草花。如今再回忆那满园怒放的场景,竟像重尝了少年滋味一般,初入口的青涩,以及鲜红的伤口,有着不忍割舍的疼痛。

我曾摘下一朵,带着露华的优柔,那一半夹在我的课本里,一半折在寄出去的信笺中。

遥远的蓝天丽日、悠悠白云,教学楼前的法国梧桐每到春末就飞絮乱舞,小园中的月季也饱含着斑斓的迷梦。

那摘下来就四散开的虞美人花瓣,就像失血的回忆,将潦乱的字迹淡淡浸染,只剩下干瘪的脉络、薄如蝉翼却描绘不出容颜的,所谓的那初恋。

青春的旧时光,从记忆的渡口流走。这虞美人,就是最美的那意象,在渡口旁安静地生长、开放。每次顺着思绪回溯,都给我满眼的希望与满心的哀伤。

“山中相送罢,日暮掩柴扉。春草明年绿,王孙归不归?”